SolarX

AKA 子狼/Wolfling
正剧向同人写手,主刷游戏 OW/Warframe/FF/DBF

Imagine yourself in a frozen forest.

雨夜幽灵 (卡特/腓特烈)

雨夜幽灵

SolarX

2011-10-26

 

Note:

幽灵第一人称视角,CP是卡特X腓特烈(或者你愿意倒过来……)。

BGM请选用Alan Wake的OST。

 

 

如今我已经只是一个游荡的幽灵了。所以,现在我可以用一种审视隔世的目光审视我短暂的28年人生,然后平静的像叙述隔世一样,平静地将自己的死亡在此叙述。

我的死亡和我的爱情息息相关。

谈起爱人我想到了很多温暖的回忆,并且难以再用一种平静如隔世的语调去叙述。因为那些记忆如此散碎却情感激烈,以致无法用精准的词语和连贯的长句去表达。和他相关的回忆都应该是一些纯粹的声光剪影,比如秋霜冻结的黄色枯草被马蹄踏碎,而他骑在马上故意一遍遍经过我的岗位跟前;比如冬雪落满花园使之变为一片乏味的纯白时,他仍能趴在窗边津津有味地看上许久,然后突然回头抓住我的目光,我只好有些尴尬地假装一直在审视手里准备扔进壁炉的柴禾;又比如一个森林里寒冷刺骨的雨夜,他苍白的面容出现在木屋的小窗后,蓝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恐惧与痛苦,好像他才是那个行将死去的人。

这样想来,我们的爱情好像从来没有过春光明媚的时节。实际上大概差得不远,因为被畏忌的情感总是不配享受阳光。

事情其实很简单,我爱上了一位王子;并且很幸运的,我也得到了他的垂青。但是非常明显,未来的国王不该爱上他的禁卫军少尉。

我的全名是汉斯·赫尔曼·冯·卡特,出身在良好的军人世家,祖父是普鲁士王国元帅。我与王子并非于王宫而在军队中相识,我们有相投的兴趣和志向。很快我作为他的侍从开始出入王宫,并从此形影不离。尽管年龄相差十岁,我们还是迅速成为了好友,然后是爱人。

当时王子还只是一个不怎么受期待的少年而已,但日后他会是普鲁士的骄傲,威廉腓特烈二世。人们会叫他腓特烈大帝,或者亲切的称之为腓特烈老爹,并且一直这样铭记他直到千百年后。人们会记住他在即位的第一个冬日就强势出兵,不宣而战夺取了西里西亚。随后从七年战争到继承战争,他带给整个普鲁士的荣光和土地是它在此之前从未享有过的辉煌。人们将会细数腓特烈大帝每一场精彩绝伦的战役,分析他高明或者狡诈的战术,赞叹他将奇迹一个个握入手中的运气和胆量。

本来我或许可以作为他得力的部下替他踏平四方,在复杂的政治漩涡里助他一臂之力,让他胜利更轻松一些,更辉煌一些。这曾是我们共同的梦想。没有了束缚,王子尽情的施展所有被过度压抑的才能与想法,而我则是他可靠的左右手。

但是对我而言,他的辉煌都是发生在我死后的事了。我们的梦被生生抹去了一半,也因此变得不再那么甜美。

在我活着的时候,我的爱人还不是书中风光无限的武帝。他是个成长在老国王斯巴达教育下的少年,聪慧,骄傲,缺少一般家庭里那种柔软的关爱,多了一股与生俱来的不屈,或者叫倔强。

 

王子有一位严厉的父亲,他甚至比王子更加倔强。

在我还是一个普通禁卫军士兵时,腓特烈·威廉一世就总以一种威严的形态出现在我的记忆中。当我一步步升迁并且最终选择成为光荣的禁卫军队长——或者说是皇室亲卫队的实际统领之后,我离国王的距离就从由茫茫士兵队列到点将台的距离缩短成在点将台上站在国王身后的距离。由于极大的距离变化,我也发觉这个老国王并非完全是我还太年轻时想象的那样铁血无情浑身锋芒。

他的神态仍旧严肃不可侵犯,但身体却提前老去。钢锋一般的精神成为那具日渐衰弱的躯体的真正支架。因此我似乎可以理解国王对于王子的极高期待,以及见到小腓特烈进步还没达到自己要求时的急不可耐。国王也意识到自己正在老去。

即便如此,我仍旧觉得他对待王子太过严厉了。

他不能忍耐王子法国式的优雅,那些连打猎都戴着手套的礼节和含混在喉咙里的法语总让老国王认为他的儿子已经被儒雅的风气过度腐蚀。

我的爱人有着高挺的鼻梁,脸部线条却相当的柔美,说话的声音比他吹奏的长笛更为美妙,而这一切都被老国王视作懦弱的特征。

实际上,王子对战争和政治的热情比起父亲来有增无减,他的三千本藏书中最多的还是军事与历史——很不幸,剩下的部分他父亲都不赏识,最终那些藏书被老国王付之一炬。

 

老国王愤怒的摔门离去后并没有让我跟上也没有让我离开。(我想他已经注意不到其他人了)更何况是在他刚发了一通火、挥舞着拐杖怒吼着“你在教我的儿子什么鸟语”并将又一位语言老师赶出宫廷、再旋风一样席卷过王子所有的拉丁语书籍并将之变成满地的散页之后。

王子还站在原地,微微蹙眉,下颚习惯性的略略抬高,或许就是这种在他身上根深蒂固的不屈让他父亲既骄傲又恼火。这个聪明的少年当然知道他父亲的规矩。除了现代的德意志历史,政治经济学,军事策略,数学,德语和法语,老国王禁止他学习任何16世纪以前的历史和其他无用的语言,特别是拉丁语。国王认为那种黏黏糊糊的语言会让从小只说法语的王子更加学不会德语。但是王子不但喜欢拉丁语,对诗歌文学甚至音乐那些“无用的东西”都充满了兴趣。

老国王风风火火地走远了。我走进王子学习的书房中,开始把满地的书本尸体捡起来。收集好了或许还能拼凑回去。

“卡特。”

“我在。”

王子踩着他心爱的拉丁书籍的残页向我走来。我直起身,书页重又从我手中落下。王子整个人钻进了我的怀抱里,并不强壮的手臂环着我的腰背,就像飞鸟的爪子嵌入枝干般用力。

我没法看到他已经完全埋进我硬邦邦的军装衣领之下的脸,但我想那上头并没有挂着眼泪。让他在人前流泪几乎和让他开怀大笑一样困难,即使面对我也一样。我只好低下头去亲吻他头顶淡色的发丝,像安抚他入睡一样轻拍他绷紧的后背。

他总是叫我卡特而并不叫我少尉或是赫尔曼,就像我总是称他为王子而甚少将弗里茨这个名字说出口,尽管这个时候我们互明心意已久。

换句话说,这个时候离我的死亡也不远了。

 

每夜我站在王子的寝室门外守护他的房门,并且在听到他呼唤我的名字后熟练的推门闪入房内。由于禁卫队长的宿舍本来就安排在王子的寝室隔壁以方便执勤,这种天然的掩护让我们更加肆无忌惮。从职责上来说,其实每天夜里我都在监守自盗,并且无法停止。

人们没有怀疑过弗里茨王子和一个比自己年长十岁的少尉除了良好的上下级关系之外还能有更深一层的信赖。他们知道我会在王子挨饿的时候偷偷给他塞去自己的面包,也知道军队里我们总是一同训练一同休息,但更深的关系或许就无人知晓了。即使他们怀疑过,没有人感用这可怕的怀疑去惊扰随着年岁渐老愈发暴躁的老国王。

但是,老国王也有他自己的打算。即使他还不清楚自己的儿子有个爱人,老腓特烈恐怕也没有让他真正去享受爱情的打算。和所有国王的决定一样,他的儿子必须迎娶能带来最多土地和人口的贵族女子。在这件事情上,不知是那位女子更可怜,还是已经不再对女人有兴趣的腓特烈王子更可怜。

老国王在1712年得到了现在的腓特烈王子,这是他第三个也是唯一存活的儿子。王子的两个哥哥都因为疾病而早夭,于是整个普鲁士的历史和未来都交给了现在的弗里茨王子。

他的父亲无疑是爱他的,但恐怕却不是王子所缺乏的那种父爱。缺少表扬和关爱的王子和父亲的关系并不亲热,反而很快就和始终陪在他身边的军士朋友——也就是我——产生了信赖和亲切的感觉。这很可能也是为何他最终要求一个比他大了整整十岁的士兵走入自己寝室的原因。

 

几日前老国王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对儿子的安排,更准确的说,那是一道命令:腓特烈王子将迎娶布恩斯韦克的公主伊丽莎白。

我对这个结果除了痛苦没有过多的感想,毕竟腓特烈迎娶某个带着军队嫁妆的女子只是时间早晚问题。但自从这道命令发出,王子和他的父亲对立就越来越严重。

他不再偷偷地前往索菲亚·多罗西亚王后身边学习那些老国王所不齿的知识,而是明目张胆地在自己的房间里放上拉丁语和法语的哲学书与诗歌集,公然和宫廷乐队的人在一起吹奏长笛或是敲击琴键。这一切自然也让老国王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更加不满。

我似乎看得到这一系列抗议的尽头。婚约把小腓特烈逼急了,他现在完全的不想服从自己的父亲,所以处处和他对着干。我还不至于担心王子会不会明天就拉着我在老国王面前接吻,但很可能最终结果是个类似的行为。

很快这个刚成年的孩子就会干出一些真正冒险的事情。但是,见鬼,我更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我爱他为了我而开始反抗,我甚至想象着当新娘第一次和王子见面时,我要当着她的面拽过王子接吻,这样所有人——包括那不幸又令人嫉妒的新娘——都会知道这是个不合适的婚姻。

 

最终我也没有见到那个新娘(也没有获得实现那个妄想的机会)。在婚礼之前,王子终于把他的父亲也逼向了极端。

老国王对自己的孩子一向残忍得可怕,王子和他的姐姐经常性的挨饿并且忍受各种拳打脚踢,威廉明娜公主的健康甚至因此被毁。而公主在日记里对王子童年和少年时期的描述充满怜悯,“他的生活再悲惨不过”。老国王的病情使得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总之,在王子从知道婚约起开始的一系列反抗最终造成了可怕的一幕。

那天老国王再次开始对自己的儿子施暴时,我仍旧只能守在门外。这次他们甚至吵起来了,但王子的声音渐渐没有了,然后是我已经熟悉的殴打的钝响,接着是完全的寂静。在我寻思着老国王是否已经消气,需要给王子准备什么膏药的时候,我听到王子惊恐地开始嘶喊我的名字。卡特、卡特,急促的呼唤贯穿了整个走廊。

我撞开我应该坚守的那道门冲进书房,惊恐地发现国王正将自己的儿子拖扯向窗边,而白色的窗帘已经被打成了一个绞刑用的绳套。

我立刻意识到完全被怒火控制住的老国王现在想要勒死自己最后一个儿子,他认真的像是发疯了一样,以至于王子甚至无法挣脱老人的钳制。我第一次在王子的蓝眼睛里看到那么多失控的恐惧和求助的渴望,毕竟这再糟糕不过了,他的父亲想杀死他,而且是马上。我冲上去先一把扯开了结成死亡之环的窗帘。无法贸然对老国王做出任何失礼的举动,接下来我只能死死抱住王子,我们用两人的力量和老国王僵持在窗边,直到老人将杀死儿子的念头改成继续痛打他的儿子。只不过这一回我没有再等在门外,却也无法代为承受,只能一声不吭地不断扶起已经开始瘫软的弗里茨王子。

 

那天晚上我没有等待熟悉的呼唤就推门进入了王子的寝室。

这个惊悚的白昼让我变得焦躁,也改变了王子的心思。或许他本来只是想抗议自己的婚姻,现在却发现自己的处境更加不可忍受。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王子的心思。所以,当那天清晨他入睡之前邀请我——准确的说是一道类似请求的命令——和他一起前往英国躲避这场可怕的婚事时,我回答他,地图早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一场带来死亡的私奔。而在当时的我们看来,通往作为我死地的那座森林的漆黑小路却应该是通往阳光下的爱情和未来。而我说过了,我们一开始就不曾享有也不会拥有任何春光明媚的时节。

 

王子事先和法国的大使沟通过,但并没有得到支持。于是我们决定从趁着王子巡视的机会先尽量接近两国边境,然后直接穿过法国前往荷兰。最终我们可以去普鲁士的盟友英国寻求庇护。遥远的岛国几乎像是脱离欧洲一般,我想那个地方足够让王子远离老腓特烈的所有坏脾气和可怕的折磨。

我和王子的另一位好友凯斯也参与了私奔计划的制定。我们如此信赖对方,以至于从来没想到计划竟然会泄露。实际上,不是我也不是凯斯背叛了王子,而是本应该寄给我的几封信被误送到了另一个卡特手上——我的堂兄,也是一名骑兵队长。虽然出自同一血脉,但他丝毫没有放过我们的想法。很快这几封信被送到了和王子一同巡视边境的罗乔上校手中。

所以,最终在法兰克福等待着王子的不是出逃的马车,而是狂怒的老国王。

 

王子还是利用各种渠道通知我和凯斯出境逃亡。但是我不敢走,这次老国王真的可能杀死他的儿子。搜捕的军官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我和凯斯,但对于坚持在边境森林里徘徊不去的我,最后他只好予以逮捕。

我的罪名迅速下达,逃兵罪。判决是终身监禁。而王子在库斯特林监狱中等候父亲下达的死亡命令。这几乎是最糟糕的结果。

但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接连不断的信件终于阻止了老国王处死自己的儿子。法庭重新下达判决。我的逃兵罪变为欺君罪,从终身监禁变为了死刑。相对的,王子得救了。

 

王子从监狱被带到了我被捕的那个边境森林里。

我在十一月冰冷的豪雨中遭受了三天三夜的鞭笞。持鞭的士兵们围绕着我踱步,轮流挥鞭,三天三夜。每一次鞭打之前,还带着血和雨的鞭子要在盛满盐粒的槽中一沾。

很快我就被打得连哀嚎也无力发出。血像鲜红的溪流般自背部流下,蜿蜒伸向四方土地,又被雨水冲淡了颜色。

崩溃的界限已经模糊了,但痛苦仍旧持续。

王子就在我面前的小屋里,老国王强迫他观看了整个行刑过程。这个善良的孩子本来已经鼓起了走向刑场的勇气,却怎么也没想到最终被下达死亡判决的人变成了我。

最初的一天里我能听见王子的哀求已经带上了哭腔,“请您不要行刑,让我给国王写信,我放弃王位继承权,我甘愿被他处死,只要他赦免卡特!”但后来我已经什么也听不清了,只剩下暴雨打在树叶上从不间断的声响充斥脑海。

最后一天,鞭笞停止了,而暴雨依旧。时间终于到了死亡的前一刻。

由于我和王子都未信教,所以也没有临终忏悔可言,人们便把我押到小屋的窗边和王子做最后的短暂告别。

王子的脸上毫无血色,仿佛行将死去,“亲爱的卡特,是我害了你,原谅我吧。但愿死的是我!”

他颤抖地将一吻按在自己手上,然后探出铁栅栏将冰冷的手指贴在我唇上。这就是我们的吻别了。

然而对这个结局我并无过过多不满。王子活下来了,我的痛苦也即将结束。

我以这辈子最狼狈的姿态回给他一个飞吻,最后一次跪在他面前,“您毋需我的原谅,阁下,为您这样一位王子,我甘愿赴死千次!”

行刑官开始宣读我的死亡判决。直到屠刀举起,我仍旧只盯着王子的蓝眼睛。

我死前看到的是我情人美丽的蓝眼睛。即便那对碧蓝的宝石里充斥着悲痛和绝望,他的形象对我而言却仍旧是甜美的。

我就在一个雨夜里如此死去了。边境的森林是我的死地,最终我们还是没能走过阴冷的11月前往遥远的岛国寻求阳光。

老国王逼迫王子观看了整个行刑过程,最终他昏厥在我滚落的头颅跟前,并且一病不起。在高热中他不断呼喊我的名字,而且拒绝服药,连他的姐姐威廉明娜公主也无法安慰他。

那双蓝眼睛里所有的光芒都陨落在了那个森林里,就像星辰落下一样令人悲哀。

 

王子被带回了库斯特林,并未再被关押于监狱中,而是软禁在镇上的某间房子内。但其实看守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他病得如此之重,以至于离开床榻都充满了困难。

直到一年半后,王子才重新站起。他最终对自己的父亲伸出了一只手,代表和解。而那时老国王已经老得病倒在床上了。画家纪录下了这父子和解的一幕,并取名为《小威廉腓特烈的宽恕》。微妙的是,画中的王子背对观者,无从得知他望向父亲的表情究竟如何。

在我死后,王子似乎也死去了一半。他的叛逆从此结束,不再和他的父亲对抗,而是专注于累积自己的力量,等待成为国王的一日。

在他如愿即位的第三天,新的普鲁士国王就下令禁止在审问中拷打犯,谴责对士兵的残酷待遇,禁止对士兵体罚。

很快整个欧洲尝到了这个被老国王视为懦夫的小腓特烈的厉害。即便没有我的辅佐,他的军事才华仍旧将整个普鲁士带往辉煌,就像我们曾经想的那样。七年战争没有夺走普鲁士的一寸领土,西里西亚被他握入手中,奇迹的胜利一个接一个,人们用the Great称呼新的腓特烈国王。

音乐和诗歌缓慢的治愈着我的死亡给他留下的巨大创伤,伤疤却永远难以愈合,每到雨夜,便会再度泊泊流血。是他与生俱来的不屈拯救了他,或者此刻可以称之为坚韧。

他还是迎娶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侄女。但订婚典礼时,他罕见的在人前落泪。我想他必定是又想起了十八岁时第一次被迫立下婚约的情景,还有随之而来的一连串毁灭。

美丽的新娘金发蓝眼,却从未得到过丈夫的爱。腓特烈给自己设计修建了无忧宫,而将皇妃留在柏林的夏洛特堡,甚至禁止她无事前来探望。他的姐姐威廉明娜就是他最亲近的女性。

在无忧宫修起时,王子躺在深陷的土坑中感叹,就把我葬在这里吧,当我躺入此间,便再也没有了烦恼。

——我的王子啊,死后也并非全无烦恼,如果你也注视着你的爱人一辈子没能走出雨夜森林的噩梦。

 

如今,我只是一个游荡的幽灵了,不必再飘荡在边境森林中恐惧每一个落雨的夜晚,而开始徘徊在无忧宫。我看着王子走向辉煌,然后是衰老。他没有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变得暴躁,而是愈发的稳重,甚至变得幽默,或许是他父亲所不齿的音乐和文学抚平了王子一生的各种痛苦。

最后我对爱人的回忆里又多了很多片段,只是再没有了我自己的身影。我看着他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艰难地获胜后平静地迎接人们的欢呼和花瓣,谦逊地称之为坚持而非奇迹;我看着他举办一场场少年时期不曾奢望的演奏会,双手灵活的动作像是飞鸟栖息在长笛上扑翅。我看着他仍旧在夜里呼唤我的名字,却没有人推门而入,其实我已然坐在他的床头。最后我的位置没有人代替,他养了一只“优雅得像鹿又像兔子”的黑狗陪伴,身边便没有更亲近的人了。

王子成为了国王,渡过了28岁的生日,然后渐渐比我更年长,甚至老去。终其一生,我的王子没有再爱上其他人,也没有留下子嗣,由侄子即位。就这样,我们对彼此都保持了绝对的忠诚,直到死亡。

 

最终王子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时——他已经是一位受人敬重爱戴的好国王了——我仍旧像一直以来一样,作为一个谁也不曾察觉的幽灵坐在他的床头。

他陷入了半睡与半醒之间,伸着手摸索向周围,像很多个夜里一样呼唤着我的名字,卡特,卡特。陪伴着他的人们伤心落泪,国王到了最后竟然还念想着年少时经历的惨痛分离。

但是我看到了,那双蓝眼睛在那么多年后终于再一次落到了我身上,落进了我的眼中。

在生死的界限上,星星重新回到了他的蓝眼睛里。王子是那么高兴。他不再盲目地摸索,而是向着我伸出手来。

——然后,我们便重聚了。

 

 

End

2011-10-27

 

 

FT:

卡特和腓特烈这一CP是历史的选择(……)不是我瞎掰的,腓特烈老爹是同性恋基本是可确定事实,这篇算是灵异视角的历史Paro。

我以前只知道成为国王后的腓特烈非常威水,在跑去大A那里看《巴赫》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腓特烈老爹会有这样一个悲惨的少年时代——我知道老腓特烈是很严啦,但是用窗帘勒死自家儿子神马的不要太惨……遂想起自家West一定很萌这种情节,加上早就觉得“哈哈老弟生日嘛当然要送篇虐文才够意思”,就扒了点资料动手了【。

总体而言还是主要由考据堆砌而出的剧情。但这回不是特别认真的考据(否则应该能像鱼的夜歌一样列书单的……扭脸),了解的并不多,所以也就不敢多写了。

腓特烈和卡特同时是田中大神的银英中莱因哈特和齐格飞的原型,而威廉明娜就是安妮罗杰。就像莱因哈特痛恨他的父亲(因为将他姐姐嫁给了高登巴姆),腓特烈也痛恨他的父王。但腓特烈在18岁就失去了卡特。卡特除了是他重要的好友,正如齐格飞之于莱因哈特那般,还多了一重爱人的分量(正如同人中齐格飞之于莱因哈特那般……咳咳)。在被迫观看了卡特从经受酷刑到人头落地全程后,腓特烈随后18个月的高烧不起也就可以理解了。

怎么说呢,就是银英最后那章开头的一句话最能表达我一开始知道这段历史的心情啊:“星星落下来了。”

腓特烈大帝还是很威武的。虽然是个充满各种痛苦的人生(后来也遇到了各种困难),但他仍旧奠基了未来那个强大的德国。经常莫名怀抱“德意志我的祖国”心态的我,其实很想用银英的结尾给这文结尾啊——

传说结束了,历史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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